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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缅怀和思念-—哀悼父亲黎植昌
发布时间: 2017-02-27 11:45:39   作者:院办,工会   来源: 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

无尽的缅怀和思念-—哀悼父亲黎植昌

黎小兰

家父黎植昌在与病魔奋力抗争三个月后、已于本月二十日午后三时、在我们万分不舍中离开人世、驾鹤西去了!后事已料理完毕,在此诚挚感谢在父亲生病住院期间以及逝世之后,西南大学的各级领导、生前好友、同事、以及社会各界朋友对我们家人所给予的热情关怀与抚慰!谢谢大家,永远铭记!

回顾父亲的一生,是曲折、坎坷、勤勉、奋斗的一生,他正直善良、坚强乐观、热爱生活,给我们家人留下了许多终生难忘的印象和宝贵的精神财富。对于他的离世,我们感到十分悲痛和惋惜!

父亲上世纪三十年代出生在四川省遂宁一个望族家庭,祖上与历史人物黎元洪是嫡亲。祖父早年出身黄埔军校、曾在国民革命军中担任军官要职,参加过中国抗日战争及国共两党内战,解放初期被误杀。父亲与我叔叔铭昌,兄弟二人从小皆聪明好学、天赋不俗、性格坚韧豪爽,而且青年时期都生得相貌帅气、英俊、深得邻里及家人喜爱。一九五八年父亲以优异成绩与母亲刘炽清同期毕业于西北大学化学系,最初本想同回四川老家工作,但因受祖父特殊身份与家庭成份的影响未能如愿,在毕业分配时服从组织安排去了气候寒冷的东北支边。母亲刘炽清也毅然相前往,自此谱写了一曲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浪漫深情故事,踏上一条坎坷曲折的人生之旅!此去便是三十年!

岁月荏苒,光阴似箭,随着文革结束,“四人帮”垮台,国家转眼进入改革开放新时期。八十年代初的某一天,已届中年的父亲在东北吉林大学校园偶然邂逅,有幸结识了川中老乡、同样来自四川遂宁的邹学荣大哥,因是故乡人、且彼此性情相投、互生仰慕、相谈甚欢、遂结为知已与忘年之交,之后交往中谈及四川的变化以及当时川内各高校对教育人才的渴求,极大地激发了父亲的思乡之情。之后不久,在邹大哥及其他学友的热情举荐与邀约下,父亲毅然决定与母亲刘炽清并先后携我与妹妹举家回到西南师大工作,父亲的人生与事业从此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父亲治学严谨、事业心极强、在化工专业领域深耕数十载、卓有建树、是最早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专家学者之一。1992年9月开始担任西南师大化学系主任及后来学院主要领导职务,1993年在化学系首次创立“涉外营销”专业,率先开启了西南师大的复合办学模式,当年在二教楼外的形体和礼仪训练曾使古板的理科生们眼前一亮、校园气象更新、更具蓬勃朝气!1994年筹备合作办学、与清华紫光签订合作协议,在9月成立西南师大的第一个二级学院。从1994年开始,他每年以个人名义捐助10000元,设立“黎植昌奖学金”,开辟了西南师大设立校友奖学金的先河。在1995年成功申报应用化学和分析化学硕士点后,先后为国家和教育行业培养和输出了像罗群力、孔岩等这样一大批高端人才,同年学院以股东身份参与成立了紫光英力公司,利用金融智慧与经济头脑解决了学院职工福利和学生奖学金主要资金来源问题。在他退休的1998年,学院已获得了分析化学博士点,为西南师大理科专业的首个博士学位授权点。他在任的几年,为化学化工学院的人才培养、学科发展和职工福利建设作出了自已的贡献。

西南师大坐落在重庆市北碚区缙云山下,校园里绿树成荫、幽静美丽,记得母亲后来对我们回忆,父亲来到这里工作后常常对她感慨万分地说:他喜欢西南师大、喜欢北碚这座美丽的小城!而且这里距他们的老家遂宁近在咫尺,每每站在高高的缙云山上,伴着身边松涛与竹海的低吟极目远望,仿佛可以眺见那故乡的云,还有他小候下河游泳嬉戏过的秀美涪江。是的,他是个极富思想,而且感情细腻的男人,怀旧与思乡之情再正常不过。他晚年自退休后一度担任老家的沱牌酒厂顾问,曾经不遗余力用所学专业技术知识,为家乡的经济建设服务、发挥余热。家乡人也从未忘记他,在闻知我父亲病倒入院后,第一时间派人专程从遂宁赶到医院看望他,可惜他当时已无法言语和神智不清了!唉!

父亲一生乐天慈祥、待人热诚宽厚、但对我和妹妹却历来家教严格,经常告诫我们,要从小学会自立,勤奋学习,女孩子一定要秀外慧中不做花瓶!但在生活上却是对我们关怀、呵护到极致。长大后母亲曾告诉我:我出生于上世纪60年代,恰逢国家三年困难时期,那时中苏友好关系已破裂,加之国内多地自然灾害,导致粮食短缺,日用品供应紧张,据说连人民领袖毛主席在中南海也严令厨师不再做他最喜欢吃的红烧肉了,改吃粗茶淡饭,要和全国人民一起共渡难关,抵制苏联人的经济封锁和反华势力,勒紧裤带搞原子弹,而地处中苏边界的东北地区更是困难重重,各种供应都是限票购买,还时时断货,我当时出生不久,母亲奶水有限,只能以米糊代替,父亲耽心我营养不良,影响今后的智力和发育,也不知他一个南方人哪来那么好的人缘,他居然八方托人搞到军供食品罐头,还有牛奶特供券,给我和家里人补充营养。为了能保证不断货,每天他就早早起床,不顾自已在东北落下的老寒腿病,骑着一辆破旧的单车,顶着哈尔滨冬天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便出门了,多少个漆黑的早晨呀!他就这样骑行在哈尔滨南岗区那天寒地冻的街面上。就这样艰辛、困苦、无怨无悔地骑行,那北方凛冽的雪风啊,象刀子一样割着他瘦削而刚毅的脸庞,也更像鞭子样抽打着他的老寒腿!该有多疼啊!就这样,他无所畏惧、一往无前地在寒风中艰难地穿行!就为了能为我早早领回一瓶宝贵的鲜奶!哎呀我的老爸呀,您说你干嘛那嘛傻啊?没有这口奶、你的女儿也饿不死呀!!写到这里、我现在已是悲从中来、泪流满面了。人到中年后,我将这个故事讲给我先生听,他默默听完后狠狠吸了口烟,然后轻轻从嘴角吐出四个字来:父爱如山!不再吱声......但我分明从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看见了有泪光在闪烁。是夜,先生在临睡前坚定地对我说:媳妇、你爸真了不起、够爷们!对我也有知遇之恩。他现在已经老了,我今后要和你一起好好孝敬他,让他开心、耍得愉快、为他送终!先生的话基本说到做到了,可亲爱的老爸呀,今天我们还是觉得没能来得及好好陪伴你、孝敬你呀、你干嘛要走得这么快?离开得恁个急?倘若人世间真的有宿命,有轮回,那就来世还让我做您的女儿,让他还做你的傻女婿吧!!

前年暑期,我和先生回了趟东北,先去内蒙海拉尔、满州里,也回了哈尔滨、去了中央大街、马迭尔宾馆,还有南岗区、我们家过去的老房子,还见到了晓燕、惠敏、邵娟、王巍等爸妈过去教过的学生,他们也都是我过去在那边的好朋友。最后一天再次游览松花江,登上美丽的太阳岛,伴着郑绪岚唱的那支三十多年前就热得发烫的歌声,脑子里笃然回想起小时候父亲带领全家来岛上玩的情景,心里十分想念父亲和家人。回重庆后把当时的感觉告诉了父亲,他听后沉默良久,直言告诉我们,他很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回趟黑龙江,看看过去的老朋友。只是现在岁数大了,腿脚也不方便,知道很难成行了!我晓得父亲是个极重感情的人,年轻时虽因政治环境因素被发配去的东北边疆,离乡背井、饱经风霜与磨难,但几十年岁月里他在那边也有很多朋友、学生,关系都很不错,而且东北人大都豪爽义气、热诚坦荡,不少人与他和我们家庭结下了深厚情谊,他想念他们。我和妹妹都在东北出生长大,那里是我们家的第二故乡啊!明明说好2017年的暑假陪您回去看看的!可是爸爸,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你怎么不再等等呀?让我做女儿的留下终身遗憾!

夜深了,起风了,女儿也写累了!

再见了、亲爱的爸爸!愿您在天堂那边一切安祥!

愿那里没有伤痛,有病魔,更没有老寒腿!

青山不老、绿水长流,也许生命科学研究会最终揭秘“来生缘”!

未来一切皆有可能,一切都可以期待!

 

谢谢大家!

                 2017-2-26黎小兰…于北碚